2018年
小女儿跟我说,她的理想是「to be semi-popular」。我好奇地问她这「semi-popular」如何定义。她十拿九稳地解释:「就是粉丝超过一千,但不超过一万。」我给她看我的微博:「那我正好就是你说的semi-popular!」
她冷不丁问:「Then how many likes do you get for a post?」我说五六十吧。她笑了:「I have just 400 followers on Instagram, but get at least 100 likes for each of my posts!」
好吧,我码字儿不如您照相,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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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十几位学校领导一起在校长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开了一个正式的工作会议,讨论如何加强多伦多大学和东亚国家和地区的学术合作,尤其是如何提高在中国的品牌价值和影响力。
聊到学校准备申请官方的微信公众号时,我想这个话题我强项啊,正跃跃欲试准备举手发言出谋划策,另外一位教授说:「微博也很重要。我在微博有五万粉丝,经常收到很多学生父母的来信,询问各种问题。」
「大V」面前,从七年前开始认认真真写了好几百篇微博才几千粉丝的我,立马儿无话可说。粉丝的数目就像过日子,运气好的时候涨点儿,运气不好时再跌点儿,「事物的发展是螺旋式上升的过程」,「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按照现在的趋势,大概这辈子也涨不到五万粉丝。就好像中学里和同班的校花儿学霸一比,再如何发奋图强也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不过转念一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郭芳的文字风格返朴归真,比我写得还强不少,还不是只有几百个读者?芸芸众生之中,创业也好,写微博也罢,真正成为「大V」的只有极少数人,和是否努力也没什么关系。
但很多事儿努力一下儿说不定还真能做到。比如在安大略湖上开一条帆船;到德克萨斯养几匹骏马;孩子小时候给她们每天讲一个故事;把多年写成的文字用最好的纸张印一本书,女儿的婚礼上送给她。
我终于举手发言:「I know a thing or two about Weibo as well — I’d happy to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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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曾经说过:「The greatest enemy of knowledge is not ignorance, it is the illusion of knowledge.」确实,在这个「十万加」「刷屏」的时代,自以为很有知识甚至比无知更为可怕。虚怀若谷、低调行事,永远是我崇尚的优良品质。与其到公众号里寻找霍金,不如买一本他的《时间简史》,花几个小时读一两章,像一个在海边玩儿的孩子。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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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前一个月,我设计实现的IEEE INFOCOM app在iOS App Store和Google Play同时正式上线。
我一向崇尚的用户体验是「简单、私密、快」。在去年的基础上,今年的改版既增加了一些全新的功能,又在用户界面细节上做了大量细致的改进,离我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前些天看了个冷笑话。说博士生忙着写论文,助理教授忙着申请经费,副教授忙着做「PPT」,正教授忙着用别人做好的「PPT」到处巡回演讲。
我则喜欢设计实现一样儿简单精致的工具,把设计中所有的难点都隐藏起来,让人用起来觉得简单到了极致,觉得它天生就该这样。
比如一把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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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bridge Analytica和Facebook的新闻告诉我们一个显而易见的常识:个人的隐私只有在失去以后才会觉得珍贵,而使用免费的产品往往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很可惜,在这个「算法」至上的时代,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很庆幸,多年前我永久删除了自己的Facebook帐号,同时坚决不玩儿各种「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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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早早起来写程序,重新设计了我去年实现的全局排名算法,目的是将一个会议中审稿人给出的局部排名转化为全局排名。
去年的算法设计基于the Schulze method,核心算法是用Floyd-Warshall计算all pairs strongest path,计算复杂度是论文总数的三次方,用Python实现,近1600篇论文运行时间需要一个半小时。
今天忙了几个小时,终于成功应用了一个基于Plackett-Luce模型的图算法,叫Luce Spectrum Ranking,原论文发表在NIPS 2015,算法运行时间只有0.2秒。初步看来,结果比Schulze更加精确,和审稿人的评分更加一致。也许是因为这个算法和其模型都是专门为解决这个问题设计的,而Schulze主要适用于很多人为几个候选人投票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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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体验华山,最为完美无缺。上午十点从玉泉院出发,从山门售票处到北峰用时两小时四十分,到金锁关四小时。半小时过中峰到达云梯,过云梯到东峰观下棋亭,下午三点半登上南峰。全程尽量匀速,心率160以下,只在五云峰休息了一次十分钟。
和我同去的是一对夫妇,他们坐西峰索道上山,爬完西峰吃完饭,到达南峰顶只比我早几分钟。
吃完肉夹馍羊肉串儿,四点半开始下山。回程刚过金锁关开始下雨,雨势越来越大,六点到达北峰索道下山。在华山北站吃了一碗酸汤面,八点四十分到达西安北站。
华山全程水和食品供应充足,很多路上几乎没有人,属于「long but easy hike」,非常适合用来训练体力。再加上高铁的速度,一天时间玩遍东西南北中各峰非常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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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粉和钙片来说,大概原因之一是消费者心目中的信誉问题。如果绝大多数人早已对「国产奶粉」失去信心,那么无论如何开展市场营销,都很难将保证品质的商品卖出去。
再加上靠品质保证作为主要特色的商品很难做市场营销,因为容易看到的价格偏高,而很难检测的「品质」只能靠口碑和有影响力的「大V」来推荐,这样高质量高价格的品牌注定是小众的。这种小众品牌营收不会很高,自然很难做大规模的广告营销,也很难有风险投资注入。
从油漆等建材来说,花钱采购的人往往不是最终入住使用的人,价格成为最重要的因素。有质量保证的建材可能价格翻倍,买的人太少,最后被市场自然淘汰。
在我看来,有些看起来可有可无的东西——比如一个人的诚信(integrity)和良心(conscience)——其实非常重要,少了它们,一个问题竟然可以长期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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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儿跟我宣布:今天她的iPhone电量百分之七十七消耗在一个app: Instagram。
她的同学和朋友,同样是天天离不开Instagram——和国内男女老少都离不开微信朋友圈儿如出一辙。
倒是前几年她们流行了一阵子的Snapchat,现在没什么人玩儿了。小女儿的话叫做:It kind-of died.
而Snapchat曾经被认为是唯一有可能和Instagram分庭抗礼的产品。
这一代人未来十年的生活方式,多半儿集中在两个产品: iMessage和Instagram。
即使可能有新的社交产品出现,凭借一个季度五十亿美元的利润和四百多亿美元的现金储备,还有每年百分之三十的增长势头,扎克伯格也多半儿会将其「当场没收」。
今天,我决定买入并长期持有Facebook的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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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里每隔几年就雇一个专业摄影师来给每位教授照相。原因很简单,有的教授自己的网站还挂着他几十年前的照片,学生见了竟然无法确认这是教授本人——实在和照片差得太远了。前几天的照片「洗」(PS)出来了,我学生礼貌地说,和十几年前照的微博头像区别不大,除了头发白了一些。哈哈,有头发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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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最早在微博关注的朋友,大多数人两三年前就销声匿迹转玩儿朋友圈了,令人惋惜。可以想象这个过程:认识的朋友发言越来越少,对「大V」的言论也没什么兴趣,结果自己上微博上得也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帐号密码也不记得了。
长期来看,我感觉这个趋势对微博这个产品十分不利。用户活跃度需要大量「草根」原创内容,「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而不能只依靠「大V」和所谓「签约自媒体」。
不过,从开心的一面来看,少数一直断断续续还在发微博的朋友,有点儿像频临灭绝的珍稀动物,弥足珍贵。比如前几天,看到加州的一个朋友发微博说新买了一辆特斯拉Model 3,为他高兴。(自己热爱的车能买得起的感觉真好,我的「dream car」都是我买不起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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