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
闲聊中问了几个朋友,都没有打过流感疫苗。我自己则恰恰相反,可以算是流感疫苗的「真爱粉」,十几年来每年都去打,没耽误过。我记得上次严重发烧还是1999年读博士的时候,以后就没有发过三十九度以上的高烧。我主观地认为,这是因为流感疫苗暗中保护了我。
流感疫苗在加拿大虽然免费,大概只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去打。前些年打疫苗要排队,还有情可原;这几年可以在任何药店打,也可以和家庭医生预约去打,基本不会花费太多时间。报纸上说,很多人认为流感疫苗有副作用,不敢去打。其实流感疫苗的产生副作用的概率很低,是非常安全的。
还有人认为,流感疫苗打了也不能保证不得流感,打不打都没什么区别。确实,一针流感疫苗针对的是三至四种最可能出现的流感病毒,有的时候因为预测不是很准确,即使打了疫苗还是有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可能性会传染流感。不过,百分之五十其实已经很高了 —— 汽车安全带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可以有效保护司机或乘客,但是系安全带却一直是必须的安全措施。
要是有一种百分之五十中奖率的彩票,每年可以买一次,这样「一本万利」的好机会,我一定会每年都去买。那为什么听说国内打流感疫苗的人却不多呢?我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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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多伦多大学这周也开始实行在线上课了。我赶鸭子上架,这辈子破天荒头一回,今天上的一年级本科编程课全程通过 Zoom 直播。
我研究了几种不同的方案,决定用 iPad 上的 Zoom app 来分享整个屏幕,然后切换到 GoodNotes 里虚拟的横格稿纸,用 Apple Pencil 边写边讲,尽量模拟平常用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那种一点儿一点儿慢慢讲的效果。
刚开讲的时候,虽然还是熟悉的内容,但是总感觉有点儿不自然,觉得像是自己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有没有学生能听到。iPad 的版面自然无法和上下两层的黑板相比,时不时地就得翻到稿纸的下一页继续写。好处是随时可以换成不同的颜色,易于标注和修改。课上到一半时,Apple Pencil 忽然写不出来了,我下意识地甩一甩笔,就好像要把墨水甩出来一样。好在运气不错,竟然笔立马就又能写出字儿来了。课准时结束后,回答问题又答了半个多小时,圆满地完成了我的第一节网课。
一个学生后来抱怨说,她来晚了,Zoom 有一百人的上限,她没有挤进来,不太公平。我专心讲课,没注意看上线人数,没想到竟然爆满。下回再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应该好好想象一下那种高朋满座、全场座无虚席的盛世场景,我挥舞着半截粉笔,侃侃而谈。哈哈,要不是我长得难看,声音又难听,哪天说不定能当上个十八线抖音直播小网红呢,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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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一个普通的周日上午,已经进入了春季的天气虽然晴朗,但颇有些寒冷,只有零摄氏度。而且有风,体感温度零下四度。在家待了几天,虽然有哑铃和跑步机,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跑得很勉强。大概是未来无法预测,心情容易变得糟糕起来。
今天出门跑步跑的是老路,唯一的区别是终点原本是星巴克,前两天已经关门了。路上没什么车,偶尔有迎面跑过来的人,我跟他们举手示意,就觉得路上不那么孤单了。
回到温暖的家中,特别想念夏天。想念那时候跑完的那杯咖啡,边喝边玩玩儿手机。那时看过的文字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种短暂的闲适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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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建一个网站,能将以前写过和将来打算写的文字无论长短好坏,全都收纳进来。几年前连域名都注册好了(baochun.ca),一直没有时间设计实现。
去年《幸福》这本书刚刚出版的时候就不断有人问:这本书有没有电子版?我当时一直回答:我没有出电子版的计划。这主要是因为我自己不喜欢看电子版的书籍,所以不愿意花时间去学习能生成电子版书籍的工具。但我同时明白,在这个手机不离手的时代,无论装帧如何考究,排版如何精益求精,很少有人会去看纸质版的书了。
这样建一个网站就更有意义了:来替代电子版的《幸福》。网站的设计风格应该力求简洁明了,内容则力求包罗万象。不仅仅可以将《幸福》这本书中的文字尽量收录进来,还可以收录一些以前写过的一百四十字之内的短微博,和《幸福》出版之后陆续写过的文字。比起电子书来,网站的好处是可以不断推陈出新,像滚雪球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越滚越大。比起微博来,网站更加容易修改,而且如果设计得当,读起来更加令人赏心悦目。
废寝忘食了一阵子,终于设计好了这个极简风格的网站。中文字体选择的是思源宋体,无论 MacOS 还是 Windows 都还挺好看的。静态网站用Hugo生成,hosting 用的是Netlify,因为它完美支持了continuous deployment。以后有时间,打算逐渐将以前写过的文字都收纳进来,建成我在数字世界中的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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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星星地折腾了两个礼拜,终于将《幸福》中除了《序》之外的所有我自己写的文章加入了新网站(baochun.ca)。根据原计划,新开了一章「昙花一现」,开始逐条收录从2011年7月以来的微博。一边整理一边感慨,那时可真能写啊,有时一天就能写两三条。从大山到李开复,指点江山,快意江湖。当年微博限140字,每次写微博都要精心策划一番,尽量在字数限制范围内把意思表达清楚。如今没有字数限制了,应该多写些短文记录一下心情才是。网页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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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2012年微博的时候,发现当年转发过一篇我舅舅王缉宪教授的文章,题目叫做《漫谈研究生论文的写作》。重新看了一遍,写得很好。文章认为,研究难就难在找到一个自己可以解决而且又有意义的研究问题,而好的论文需要有一个纹路清晰并具针对性的文献综述,并且要写清楚作者对数据、方法的选择过程和他们的局限性。
当年我转发时的评论是:「赞同文章里所有观点。但非常可惜的是,这样的高标准严要求,常人可能无法做到。很多人缺乏细致入微和长期钻研的精神,得过且过,希望速战速决,赶紧让老板满意了毕业。形成这种快餐式碎片式微博式的文化,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现在看来,虽然这个观点并没有「过时」,但忘了提一句:这样但要求即使「老板」也很难做到。
可惜的是,发表在新浪博客的原文已经没有了。我觉得这么好的文章最终消失于网络有点儿遗憾,就把它备份在 baochun.ca 上,将来可以随时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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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微博终于整理好了。曾经引用过的微博中的链接有些已经失效了,也一并换成了有效的网站链接。那一年,一度迷上了衣锦夜行的燕公子和薛好大两位微博「大V」的微博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分成十几篇微博,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条一条发出来,每半小时左右就能刷出一条。每一个故事都是真人真事儿,文字平易近人,但即使今天再看,依然感人至深,催人泪下。
可惜,衣锦夜行的燕公子当年的故事已经看不到了;薛好大的故事还在,但是也很难找到。其中燕公子的《完美先生》和薛好大的《胖哥和笑笑》两篇,我曾经评论过,所以现在把原文和我的评论一并整理出来,永久保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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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芳最近写的这篇回忆当年清华体育的文字,经编辑后转发到清华一个校友公众号里。
遗憾的是,编辑加工后的文章读起来的感觉,不如以前了。
比如,编辑全文删去了原文中有关赛月的文字,并删掉了海量的名字,改称呼为「漂亮女生」。这让我想起了褚明宇的书《升维》,编辑也将原文中的名字删了,比如将「黄威」改成了「黄同学」。这种改法,真情实感没有了,还觉得有点儿别扭,即使小学生作文也不应该这样写。
又比如,原文最后一段编辑拆分成了两段,并将结尾的标点从句号改成了惊叹号。惊叹号在中文用得恰到好处其实挺难的,而且绝对不能滥用。如果让我来教作文课,我一定会鼓励学生,用惊叹号之前先想想是否可以用文字来表达着重语气或者惊叹的感情。
从总体感觉来看,原文不仅仅是对清华体育的回忆,也是对同学感情的回忆。讲以前的故事,如果淡化了对人物的描写,文章就不那么好看了。
前后两个版本的区别,其实正体现了编辑修改的重要性。假如是把后来的版本改成原文的版本,才算体现了对文字进行修改加工的价值。
微博原文:网页链接
公众号版本:忆往昔:清华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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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小时候看《我们爱科学》,经常会刊登一些小小的趣味题。题目的难度刚刚合适:太难了就没人去想答案了,太容易又缺了点儿玩趣。
每道题的最后,都会加上一句:答案在本期找。
我新写了一篇文字,题目就叫《答案》。
答案在我的网站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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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vel Durov 最近三十六岁生日,在他自己创立的 Telegram 发表了一篇文章,聊了几条如何「永葆青春」的建议。
这种「人生指南」式的文章,大多数不值得看。但Pavel Durov则不同,虽然没什么人听说过他,我却是他的狂热粉丝。
粉到什么程度呢?我看过一点儿Telegram for iOS 的源代码,源代码竟然写得像一篇小说,精彩纷呈,令人拍案叫绝。
我还喜爱他的低调——这一点比马斯克强得多。越是没什么人听说过,越显得他非同寻常。
关于如何保持年轻,他的七条建议是:
一、不喝酒。这是唯一一条他强调了两遍的建议。
二、多睡觉。
三、不要吃得太多。Durov自己一天在六小时内吃两顿饭,或者只吃一顿饭。一天吃三顿饭他认为是一个坏习惯。
四、多运动。他喜欢在室外骑车游泳,或者做中度力量训练。
五、减少精神压力。什么事儿都往好的地方想。
六、不要吃肉。可以吃海鲜、吃鱼。
七、独自居住。
其实我觉得,这几条建议中,我们普通人只要能做到少吃、每天运动一小时、多睡觉,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我现在做到了每天只吃早餐和午餐,傍晚跑步或者力量训练,周末去长途骑车,睡觉前不玩手机。要是能再多睡点儿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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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看的博文不多,Ben Brooks的文字算一个。他的文字给人一种「玩物丧志」的感觉。他不仅喜欢详细地写他穿过的衣服或玩儿过的东西,而且极少去写其他话题——就好像他只对好玩的东西感兴趣一样。
他玩过的东西中,很多都跟他热爱的一种叫「rucking」的运动有关。「Rucking」翻译成中文有点像「负重行军」,其实很简单,就是背着不超过45磅的重物,以最快速度走路。
我刚开始看到时,觉得这算什么运动啊?
他的文章中提到,这项运动有三个「变量」:走过的距离,速度,还有走路时双肩背的重量。希望增加或降低运动量,只需要调整这三个变量中任何一个。比如如果没有时间,可以靠增加重量维持运动量。
虽然我前年就买了他最爱的一种叫 GORUCK GR1 双肩背书包,却直到昨天才真的去尝试了一下 rucking 的感觉。我只背了三升水、一个充电宝和三袋饼干,重量微乎其微,为了挑战极限,加长了走路的距离,历时七个半小时,独自完成了港岛径前六段,共34公里。
一路上凉风习习,正是香港最好的季节。我看到了高楼林立的城市,一望无际的南海,即将落下的夕阳,还有若隐若现的萤火虫。
独自一人走路的最大好处,是可以随意控制速度,想快点儿慢点儿都行,丰俭由人。后半程体力下降了很多,道路又是连续上山,这时我想到当年红军的长征,在艰苦的条件下长途跋涉,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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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我也来简单预测一下吧:特朗普这次没希望了。特朗普输了威斯康星州之后,拜登只需要赢密歇根州,就可以赢得这场选举。而当前密歇根州拜登刚刚翻盘,反超领先三千票。当前情况下,一旦拜登反超,基本上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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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没有明白,在这个「5G」、「量子计算」「自动驾驶」的大时代,为什么不能改用先进的计算机投票计票,而一定要采用纸票的方式。
从隐私保护和防止舞弊的角度,电子票肯定会更先进;从方便程度来说,虽然给不会用计算机的老年人带来了一些不便,但是绝大多数人却可以足不出户完成投票,岂不是比邮寄选票方便得多?计算机开车不一定安全,但是计数应该是可以做到瞬间完成,丝毫不差的吧?
实在不放心的话,不是还有区块链技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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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香港的天气很好。一年过去,年迈的父亲照例早上给我发来短信,即将进入知天命之年,祝我生日快乐。上午和多伦多视频连线,并收到了三两好友的贺电。一位西安的朋友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收到她发来的一张星巴克咖啡礼品卡,很感动。
全天一直在面朝大海的会议桌上编程序——由于早年谭浩强《C语言程序设计》的影响,一直偏爱把代码叫做程序——调试过程顺风顺水,成果颇丰。晚上和几个新老朋友觥筹交错,就大家共同关心的问题广泛地交换了意见,非常开心。晚上回到酒店,惊喜地看到了一张酒店赠送的手写生日卡片。
在这纷乱的时局中,有这么平静的一天,感觉真实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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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七集连续剧《The Queen’s Gambit》,感人至深,催人泪下。喜欢剧中六十年代的美国,老式的美国车,转盘拨号的电话,满墙的剪报和照片,衣着讲究的棋手,还有一开门就能看到多年未见的朋友。最喜欢的还是下棋开始前和认输后的那两次有力的握手,现在都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就连国际象棋本身,甚至都代表了一种慢节奏的生活,没有手机,没有微信,没有直播,只有一句话:Let’s 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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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晚辈我们从小看着他长大,就要结婚了。郭芳选了十几本书寄给他作为结婚礼物,我觉得简单而有新意。希望这些书他以后会真的会花时间去看。
王力《龙虫并雕斋琐语》 金宇澄《繁花》 钱钟书《围城》 David Myers《Social Psychology》 蒋勋《蒋勋说唐诗》《蒋勋说宋词》 Dale Carnegie《人性的弱点》《人性的优点》《语言的突破》 吴念真《这些人,那些事》 白先勇《台北人》 Stephen Covey《The 7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People》《The 7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Families》 汪曾祺《人间草木》《人间有味》 褚明宇《升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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